北 山 路

     这是二零零九年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的晚上。我这么逻辑的时候意味着又是一年即将过去。每年的这个时间段，都会写几句话，以示我还是一个有些思想的人，并非酒囊饭袋一般苟活着。前年的这个时候，我混混沌沌地在杭城的夜色里欣赏这车水马龙，没想过毕业后干什么，该往哪里去；去年这个时候，我在杭城街头的十字路茫然四顾，不清楚前途在何方，包里塞着厚厚的一叠简历。而现在，我至少可以是被称作安定的，人模狗样的有了一份工作。

     这一年依然要感叹，因为生活中有如许之多的事情发生，如许之多的人与之相识乃至相知。人的生命就是由人和事构成的，时间不过是一个背景，我和你，已经之间的故事，才是主角。我们的生活经历了怎样的春夏秋冬和风霜雨雪，我们的内心经受了怎样的荣耀和屈辱、不安和坦然，只有我们自己最清楚，面对自己的影子，我们都是一言九鼎的国王。有些扯远，那么拉回来继续侃。毕业前的迷茫、焦虑，毕业时的不舍和怀念，毕业后的彷徨、青涩以及此刻的淡定，人就是这么一个过程，从成熟到不成熟，再循环，如此往复，直到变成舞台上的老戏骨。只是回头去看时，这些经历都将是宝贵的收藏和记忆。我是应该庆幸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年底写点文字之时，总觉得即将过去的一年自己做了几件有意义的事情，相比较前一年更成熟更稳重。翻看过去，字里行间，举手投足，看到之前的自己，也彷佛看见了将来的自己。

     我的母亲，我的父亲——每每看见自己班里的学生，我就为他们感叹，有一对好的父亲和母亲是多么幸运和幸福的事情。我像你们这么小的时候，也像你们这样天真和懵懂，而对于你们而言，成长是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情，它是个必将到来的节日。有些事情，你们会在将来明白和体悟。像此刻的我一样。感谢你们，我的母亲父亲，祝你们一切都好！

     我依然会经常想起曾经的老师，在我困难和迷惘之时，给我写下“好好努力，前途一片光明”这样的期许和鼓励；也会感念那些时刻在我荣耀时给我以冷静声音的师长。如果仅仅是因为你们，我不会走到今天；但是如果没有你们，我也走不到今天。

     我同样感激我的领导、师长、朋友和同学。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这一段是写给几个生活中不常见面却经常联系的人的，天冷，添衣保暖。药店的板蓝根脱销了，你们吃几颗蒜吧......

     事实上，写完这段文字并不是指一年的工作告一个段落了，恰恰相反，这只是某个不需要备课的晚上我在笔记本钱听着音乐而产生的些许小感悟。转头望了一眼日程表，依然是满满当当。人生有做不完的事，何必太拼命。身边庸人太多，我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了。

     在路上，我不禁回头张望，脚步依然一路向前。

 

     一九九九年的时候自己刚刚上初中。英语课上有问人年龄的内容，戾气甚重的英语老师，被问及“How old are you?”，“It's a secret!”一脸狡黠和神秘，跟录像里的外国佬一个德行。

     那时候就想，不就是年龄吗？有什么好神秘？

     而如今一晃十年，听到《LiLei & Han Meimei》之时，距离彼时的懵懂和青涩已经整整十年，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了。

     十年前，念书的时候总觉得每一天每一节课总是那么漫长 ，怎么还不结束......十年后，自己却站在三尺讲台上，感受台下一片的好动和顽皮。

     十年前，偷偷地跑神，偷看窗外上体育课的学生，给李雷画上胡子，给韩梅梅画上皱纹......十年后，面对走神的孩子，恨不得将他绑在座位上，要求他们不要在课本上乱涂乱画。

     十年前，不知道长大，不懂成熟，知道未来属于我们，却不清楚如何迎接未来......十年后，终于知道，其实课本上看似没有生命的人物也要面对成长的无奈。

     十年前，初识韩寒的犀利于锋芒，除了拍案叫好，更多的是和老师顶撞......十年后，面对一群孩子的活泼，更希望他们安安静静......

     据说Jim娶了中国太太，据说Lucy回了英吉利而Lily留在了上海，据说LiTao当了警察而Uncle Wang成了名副其实的Uncle......据说李雷和韩梅梅没有在一起。韩梅梅身边的男孩子一茬一茬。他们说韩梅梅已经当了妈妈，在婚礼上她牵的不是李雷的手，很多人都听了之后笑笑，笑过之后又有点难受：就像那会儿我们在背后指点谁和谁会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可是最后却是“原来她跟他啊”这般的诧异和感叹。

     而值得高兴的是那只叫Polly的鹦鹉，飞来飞去，凑着热闹。

     这是好消息，而坏消息是我们回不去了。那几本书，附带的磁带，老旧的双音响录音机，都已是记忆。只是，只是有点为Li Lei和Han Meimei遗憾：谁也没能够牵着谁的手，恰如我们都有了一个自己当初不曾料想的以后。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开始担心摘下眼睛后发现眼角隐约有了皱纹？

     双十年华，是黄金时代——理想和欲望交织的矛盾，青涩和成熟纠结的阵痛，过往和未来交接的焦虑——这样尴尬的年纪，才会明白为什么不想谈及岁数。

     “How are you?
　　Fine,thank you,and you? 的
　　I'm fine too. "

 

     How old are you?
     It's a secret。